短短75公里，流过山东莒南、江苏赣榆两个县入海的龙王河曾经因为跨界污染在全国都“小有名气”。3年前，因为“跨省官司”难打，惊动国家环保总局专程前来调查处理，本报对此做过报道。最近听说一度“黑得像石油”的龙王河经过两省跨界治理已经变清了，3月8日，记者沿河溯源，重访龙王河。
“龙王河不污染了，你也就不走动了，抽空我放点污染的水给你！”一见面，山东省莒南县环保局副局长薛玉海就跟陪同采访的赣榆县环保局党组书记董淑信开玩笑。几年跨界污染治理的交道打下来，这两家县环保局的同志已经像亲戚一样互相走动了。
记者来到莒南县城南郊的阜丰发酵有限公司。这是一家规模很大的老企业，从县属酒厂起步，味精、化肥哪样挣钱做哪样。发酵行业是污染大户，现在也成了循环经济的大户。复混肥厂长宋海波告诉记者，他所在的厂子就是总厂的污水处理车间，2003年，总厂投资7000多万，新上污水处理设施和造粒机，发酵产生的废水在这里加工成了肥料，去年产复混肥7.5万吨。
从2003年以来，莒南这个并不富裕的县份，在工业污染源的治理上出了重拳。据介绍，全县现有规模以上企业160家，行业涉及发酵酿造、造纸、制药、食品、化碱、水泥、建材等。为治住污水排放，县政府分批对重点污染企业下达限期治理决定，先后投资7800万元，完成了15家企业废水处理再提高工程，即使小企业也上了污水处理设备。专门针对穿过县城的龙王河，去年5月，这里日处理2万吨能力的污水处理厂投运。
中午时分，记者走进县城下游几公里的污水处理厂，在入水口还能闻到难闻的气味，入水口隔栅用了不到一年就已经锈蚀不堪。但经过处理的水就好多了，用手撩起闻也没什么味道。厂长李锋说，污水处理厂院子里的鱼塘和菜地，就是用处理过的河水浇灌的，职工自己吃呢！经过处理的河水化学耗氧量（COD）在100mg/L以内，基本达到四类水标准。
龙王河不长，但莒南、赣榆沿河地区多是山地，小小的龙王河就是沿河60万群众的“母亲河”，承载着灌溉、养殖、生活用水和泄洪等功能。据山东莒南的同志介绍，不仅下游赣榆对污染问题很重视，上游山东境内同样还有3个乡镇靠河而居，治理污染是大家共同的事业。
跨界污染治理难，最难是上下游之间的扯皮。在国家环保总局介入下，两地形成了联合取样、联合督查、联合治理的协调机制，从机制上解决了扯皮问题。3年来，两地政府加快产业结构调整，对龙王河流域有关排污企业逐家核查，督促相关企业强化治污。两地环保监察人员组成联合督察组，对上、下游相关企业进行相互盯防。每月1日、15日，双方同时在龙王河富民桥跨界断面采样检测，检测结果互报，并报上一级环保部门和国家环保总局。莒南在治理污染上出了大力，赣榆的同志对莒南方面介绍过来的客商像自家人一样接待，莒南、赣榆两地亲如一家。苏鲁两省跨界水污染协调机制，受到中央办公厅关注并给予较高评价，认为这一创新做法，对国内外处理跨界水污染具有十分现实的指导作用。
8日下午3点左右，记者来到两省交界的富民桥边，恰好看到一位老农民穿着皮衩、拖着皮筏子在捕鱼。问：“河里有鱼吗？”答：“没什么鱼，你看，这么小！”老农手里抓着两条三寸长的小鱼。小是小，毕竟曾经完全丧失水功能的龙王河有鱼了呀！桥上还有个60多岁的农民韦有宁，是赣榆金山镇小河埃村的，他很高兴河水已经有年把不发臭了。他告诉记者，因为污染，他们庄上已经5年没种水稻，眼下河水虽然变清了，今年还得看一下——他担心上游趁洪水放污水下来。（程长春 刘玉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