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湖流域水污染综合整治工程紧锣密鼓展开之际,当工业污染源达标排放、网围养殖面积压减、沿湖禁磷行动、进出湖河流生态清淤和交通船舶污染治理等项重点工程接连告捷之时,沿湖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却停滞不前。江苏省有关领导看在眼里,急在心上。2000年5月,当时的江苏省省长决定到太湖治污第一线去督战。督战的前一天,江苏省环保厅和建设厅的两位处长“打前站”时,看到苏南某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工地围墙还是“铁将军”把门。但是第二天,省长来到污水处理厂建设工地检查时,却看到整个工地彩旗飘扬,标语上墙,几十辆运送石料的卡车来回穿梭,一派“大干快上”的繁忙景象。然而,当省长督战离去,省环保厅的处长们又去打探,竟发现建设工地上又是“铁将军”把门。
在江苏省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市场尚未激活之前,一些地方往往就会采取类似的方式,来对付上级领导的督促与检查。
然而,3年后的今天,江苏省太湖流域又出现了另一番景象:按照国务院批准的“十五”期间太湖治污计划要求,江苏省太湖流域要投资54.9亿元,在沿湖建设77座城市污水处理厂,每天新增166.5万吨污水处理能力。而根据江苏省太湖流域各地上报并落实的治污工程计划,“十五”期间,沿湖各地要投资71.2亿元,建成86座城市污水处理厂,使每天新增污水处理能力达到216.65万吨。与国家下达的计划相比,投资额增长了16.3亿元,工程增加了9项,每天处理生活污水能力增加了50.15万吨。截至目前,这些城市污水处理厂一些已分别建成,一些正抓紧建设。
是什么“魔力”使得江苏省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由昔日的“硬推不动”到现在“踊跃上马”呢?是江苏省率先在太湖流域“一步到位”地提高了污水处理费的价格,依靠手中的价格杠杆,激活了全盘治污市场。
谈到江苏省环保投入政策的创新,江苏省省委常委、时任副省长的张连珍告诉记者,现在他们认识到,要充分依靠政策引导和市场运作,来解决环保投入不足的问题。更多的环保投入必须依靠走市场化道路,按经济规律办事,实行资源有偿使用,建立起多元化的环保投入机制。
俗话说,“唤鸡还得一把米”。有了“一把米”,就使得污水处理厂建设与运营市场充满了勃勃生机。回顾“环保投入靠政府”的年代,由于环保投入政策缺乏创新,城市污水处理厂等重点环保建设工程主要依靠政府掏钱和还贷,导致了“硬推不动”的尴尬局面。在1998年底的“太湖零点行动”中,记者曾专门对太湖流域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情况进行了采访。对照国务院下达的治污计划,沿湖各地污水处理厂完成率仅为33%。
江苏省环保厅厅长史振华介绍说,在淮河、太湖流域治污达标关键阶段,省环保厅领导曾多次登门去找“嫌贫爱富”的银行领导,想为流域治理申请一批急需贷款,但是银行领导认为,给治污贷款纯粹是“大把钱扔到水里不听响”的赔钱买卖,而始终不肯松口给贷款。
两年之后,江苏省曾多次尝试用市场手段激活全省的治污市场。当把每吨的城市污水处理费调整到0.2元时,污水处理厂建设市场“按兵不动”,再调高到每吨0.5元时,治污市场仍起色不大。为进一步加大手中“一把米”的分量,2002年2月,江苏省政府决定,按照“保本微利”的原则,“一步到位”地把苏州、无锡、常州、镇江等太湖流域城市的污水处理费调整到每吨1.10~1.15元,使它们成为全国城市污水处理费价格最高的地区。这时,江苏省太湖流域治污市场便开始活跃。
通过价格调整,城市污水处理厂的建设和运营市场有了可靠的资金来源。通常处理一吨城市生活污水成本约为0.6元,加上处理一吨水的折旧费为0.2~0.3元,成本总计大约1元钱左右。城市污水处理厂的运营有微利可图。
从2002年3月1日起,江苏省太湖流域4市率先把污水处理费调整到全国最高档次之后,逐步出现了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市场“好戏连台”的状况。一些银行领导主动找到环保和建设部门,询问“要不要贷款”?国债资金也开始向江苏省太湖流域倾斜。在“十五”期间江苏省太湖流域的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中,共有34个项目争取到了国债资金,总投资达到了40.8亿元。2002年6月,在江苏省政府组织的赴香港招商活动中,江苏省太湖流域先后有11座城市污水处理厂的建设项目与外方签约,协议利用外资达到2.1亿美元。大量信贷资金、社会资本和民间资本也源源投入到太湖流域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市场中来。“十五”期间,江苏省太湖流域确立的86座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项目中,已有18座建成投运,31座正在紧锣密鼓加快建设,其余37座正在抓紧做好启动工作。
2002年下半年,紧邻长江干流的南京市,把每吨污水处理费调整到1元钱,使污水处理费首次高于自来水价格,有力刺激了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大提速”。目前,南京市几个污水处理厂建设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日处理30万吨的城北污水处理厂今年6月将投入运行。日处理26万吨的江心洲污水处理厂经过二期扩容升级之后将达到64万吨。城东污水处理厂和仙林污水处理厂正日夜兼程抓紧施工。这样,到这些新建工程完工之后,南京市区将形成每天119万吨的生活污水处理能力。
市场机制不仅把江苏省太湖、长江流域的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引入了“快车道”,而且也给城市污水处理厂运营市场拓展了新天地。往日,各地投入运营的城市污水处理厂曾被视为“烫山芋”,由于运营资金得不到保障,使得各地不得不背上沉重包袱,一些城市污水处理厂演变成“样子工程”。“领导一来检查就开,领导一走就停”的现象屡见不鲜。而现在,许多单位已把城市污水处理厂运营看成一桩“赚钱买卖”,一些国内外投资企业纷纷要购买污水处理厂运营权。据业内人士介绍,在无锡市曾有8家单位竞相购买芦村污水处理厂。在溧阳市,也曾有一位个体老板要买下污水处理厂运营权。
在江苏省太湖流域和南京市治污政策创新“大踏步前进”的基础上,为建立全省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治污投资和运营管理机制,近日,经江苏省政府同意,省物价局、省建设厅、省发展计划委和省环保厅又出台了《关于调整城市污水处理费的通知》,明确要求江苏省苏中和苏北地区的城市污水处理费必须于2005年前调整到每吨1.1~1.2元,有条件的省辖市可在今年“一步调整到位”,也可分步实施,但今年底不得低于每吨0.8元。同时,苏州、无锡、常州、镇江、南京等5市所辖的县(市、区)也须于今年5月底前全部采用与所在省辖市相同的污水处理费标准,不得再延迟。苏州、无锡、常州3市位于太湖流域一、二级保护区内的乡镇在条件成熟时,也应尽快采用与所在市、县相同的污水处理费标准。江苏省物价局、环保厅等4部门强调,全省各地要解放思想,更新观念,抓住机遇,按照城市污水处理产业化的要求,积极创新治污价格机制和管理机制。
为建立江苏省城市污水处理费“一盘棋”价格体系,江苏省在激活治污市场上又迈出了重要一步。在全省调整城市污水处理费政策出台实施之际,记者采访了江苏省物价局主管工业品价格的俞庆智处长。俞庆智认为,江苏省全面调整污水处理费,是建立与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投资及运营体制的需要,手中有了“一把米”,就会更好激活全省的治污市场,形成投资主体多元化、运营主体企业化、运行管理市场化的良好格局。物价部门反馈的有关信息表明,江苏省广大群众对提高城市污水处理费的价格还是理解、支持的。在有关城市召开的调整污水处理费价格听证会上,其调价方案均较为顺利地得到通过。俞庆智感慨地说,我从事价格调整工作十几年来,只有污水处理费调整最为顺利。记者通过省物价部门获悉,目前江苏省苏中和苏北各市对调整城市污水处理费都抱着积极的态度。徐州、扬州等市已把调价方案报到了省物价局进行审批。
江苏省苏中和苏北开始调整城市污水处理费之际,正是江苏省淮河流域和南水北调东线工程确立新一轮治污项目之时。记者从江苏省环保厅了解到,近期位于苏北的江苏省淮河流域将投资39.48亿元,建成46座城市污水处理厂,每天新增139.75万吨处理能力。位于苏中和苏北地区的南水北调东线工程,打造“清水走廊”的城市污水处理项目也将投资52.43亿元,建成城市污水处理厂26座,形成每天处理150万吨的处理能力。
江苏省有了太湖流域“一把米”激活污水处理厂建设与运营市场的先例,我们有理由相信,苏中和苏北地区同样也能激活城市污水处理厂建设与运营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