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银行的环境风险主要来源于环境问题和环境风险对其客户造成的生产经营上的影响,如成本增加、额外的投资需求、对水域和土地污染的清洁责任、赔偿责任、意外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赔偿、消费者消费行为变化造成的市场变化、被处罚、勒令关停或停业整顿以及环境问题对企业生产和项目建设进程的影响等等,将从以下两个方面影响商业银行的信贷资产安全。
环境风险使商业银行信贷客户现金流入减少,影响其信贷资产安全
一定时期的现金流量是判断借款人当前及未来偿债能力和支付能力的重要依据。企业履行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环保义务引起的成本的支出和增加、社区居民的抗议或环保部门处罚引起的企业被勒令关闭或停业整顿、环境污染引起的诉讼和损失赔偿要求、土地或水污染清洁责任、环保要求及变化对项目建设及运营的影响以及额外的投资需求、意外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和赔偿、因消费者消费行为变化而导致的产品销量减少和市场份额下降等等,都会引起企业现金支付的增加或现金流入的减少,导致现金净流入减少,影响企业的偿债能力和支付能力,使企业不能按期偿还贷款。被勒令停业整顿、环境污染引起的诉讼和损失赔偿要求、土地或水污染清洁责任等有时会对企业形成致命的影响,严重的会导致企业破产,直接威胁到商业银行的信贷资产安全。
“九五”期间被关闭的8.4万家“十五小”企业、被国家环保总局处罚的银河纸业集团和被关闭的岷江、沱江流域的化学制浆造纸企业,不可能不给当地银行带来信贷资产损失,只是各家银行缺乏这方面的统计数字我们不得而知罢了。山东某造纸企业为实现达标排放而进行的巨额投资及其对企业的影响、新的《排污费征收使用管理条例》的实施对排污企业的影响等都是这方面很好的例证。该企业1.1亿元的巨额治污投资使该企业的经营一直处于不景气甚至可以说是停滞状态,根本不可能按期偿还当地银行的贷款,贷款银行在此期间为保全资产安全进行了持续不懈的努力。在相关媒体披露了长江三峡总公司诸多项目未搞环评而被国家环保总局叫停后,亚太博宇《中国经济运行》在2005年1月27日的每日快报中说,国家环保总局关于金沙江溪洛渡水电站等13个省市的30个违法开工项目的停建令对于那些发放项目建设贷款的金融机构来说,将是灾难性的;如果项目不能恢复建设,其贷款将“颗粒无收”。又如,有关银行已对前文提到的被山东省政府在“整治违法排污,保护群众健康”专项检查活动中勒令停产整顿或限期整改的排污企业的贷款安全问题给与了充分关注,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在采取措施保全自身资产安全。作者和其中一家被限期整改的企业取得了联系,该企业财务经理称,多亏他们在前期进行了4000多万元的环保项目投资,否则在一个月内实现达标排放是非常困难的;而如果不能按期实现达标排放,企业必将面临被勒令停业整顿的厄运,那他们在经济、市场和信誉方面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
环境风险使抵押物贬值以及环境污染清洁连带责任对商业银行信贷资产安全的影响
在商业银行信贷业务运作中,多要求借款人提供房产、地产或设备作抵押,在项目贷款中尤然。在化工、油漆等污染行业中,一些污染如有毒液体的泄漏或重金属的散失等管理不善引起的或意外发生的环境污染事故都会污染工厂生产用地。如果借款人不能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或破产,商业银行不得不变卖抵押土地用以获得补偿。但这种被污染的土地在变卖时往往会因为污染问题而使其用途受限,导致变现困难或大幅贬值。比如说,被污染的土地是不宜用来开发房产的;被污染的水域如湖泊或河流周围的土地也不适宜开发房产等。
对于设备抵押来说,如果环保标准提高了,一些不符合新的环保标准的设备就意味着被迫淘汰。即使可以继续使用,这些设备在作为抵贷资产处置时,也会因为不符合新的环保标准而难以变现或大幅贬值。
有一点必须指出的是,污染土地会污染附近水域或地下水,影响周围居民的生活和生产,比如因为饮用水质量下降引起各种疾病,或者污染水域影响渔业生产等,这类报道在媒体中屡见不鲜。这种不良影响会引起附近居民的抗议和媒体的关注,政府往往迫于社会压力依法要求土地所有人对污染土地进行必要的清洁,对污染源进行必要的治理。如果借款人因为破产等原因不复存在,商业银行作为这些抵贷地产的现时实际所有人,有可能被政府部门要求承担污染土地的清洁责任,在国际上已经有这样的案例。这种清洁责任,正如前文所述,其费用是极其昂贵的,有时会超过抵押土地本身的变现价格,危及商业银行自身的利益。虽然在国内还没有这种先例,既然《环境保护法》对土地、水域污染的清洁责任做出了界定,我们就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作为商业银行在业务运作中对这一点也应该予以必要的重视。
另外,在经济转型过程中,能源资源节约和合理利用、环境保护和生态建设将是我国经济结构调整和增长方式转变的主要途径。在这种背景下,环保立法和执法将进一步加强。环境问题及环境风险对经济活动主体的影响将进一步显现。在现阶段,我国的诸多执法行为以不同形式的“专项执法行动”为主要特点,例如“专项治理行动”、“专项检查活动”等等,每年都有上万家企业被查处;群众特别是农民的解决纠纷的方式仍以“信访”、“上访”等政治形式为主,仅2004年一年,环保系统接受的信访、上访案件就达到52万多件。在这种形势下,各种突然到来的“行动”、“活动”或“上访”使环境风险的显现更具有突发性和不确定性,直接威胁到商业银行的信贷资产安全。
总之,环境问题使商业银行面临着来自法规、政策和社会政治等方面的环境风险,各种环境风险使商业银行的信贷资产安全受到威胁。国内商业银行应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并对环境问题及环境风险的根源、种类、影响等提前做出分析和识别,开发相应的政策和工具予以正确评估,为信贷决策提供参考和支持,切实防范环境风险,维护自身资产安全。刘胜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