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国际市场油价不断攀升，目前正向每桶１４０美元的关口逼近，有专家甚至预测，未来几个月油价达到每桶２００美元也不是没有可能。石油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黑金”。而在美国亿万富豪布恩·佩金斯眼里，世界上除了“黑金”，还有“蓝金”——水！这位八旬老翁认为水是新的石油，同样可以换来大把大把的钞票。佩金斯拥有的水量超过任何一个美国人。他说到做到，迄今已投入巨资实施他的“水生钱”计划。就目前的发展趋势看，他的看法可能是正确的。
美国最有水的“大地主”
罗伯茨郡位于美国得克萨斯州潘汉德尔的一个偏远角落，这里空气清新，人烟稀少，群山环绕，花草茂盛，树木林立，牛羊成群，景色优美。在现代人看来，这绝对是一个世外桃源。罗伯茨郡占地面积约为９２４平方英里，居民不到９００人。石油大亨、有“企业狙击手”之美誉的布恩·佩金斯的家就在这里。他早在１９７１年就在此购置了房产，每逢闲暇时间便到这里打猎。
如今，佩金斯是罗伯茨郡最大的“地主”：他的梅萨维斯塔农场占地约６．８万英亩。他还买下了处于高地平原地下的大量水资源的使用权。高地平原位于一片开阔的蓄水层，蓄水层的历史已有数百万年。在佩金斯看来，如果说石油是“黑金”，那么他的水便是“蓝金”。如果说水是新的石油，那么佩金斯不啻是当代的约翰·洛克菲勒。
佩金斯拥有的水量超过美国任何一个人，而且还在四处购水。他希望将自己拥有的水资源经由１１个郡、２５０英里的一条输水管道卖给达拉斯，未来每年可供应６５０亿加仑的水。另外，佩金斯还正在潘汉德尔建设一个巨大的风力发电场，这个风电场的发电量将会沿着同样的路线源源不断输向外面的世界。在佩金斯看来，只要能带来利润，他可能会卖任何东西——风、水、天然气，甚至是造核武器的铀。佩金斯说：“人们需要水的时候，自然会出钱购买。而掌握水资源的人当然想将它们卖掉。”
“企业狙击手”成石油大亨
佩金斯凭借石油和天然气积累了巨额财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如今，步入耄耋之年的佩金斯对资源现状有着自己独特的认识，他相信矿物燃料的时代即将结束。佩金斯早在８年前就预测未来水供给将出现短缺，此后开始在罗伯茨郡大肆收购用水权，迄今已投入１亿美元。只是，他还没有在得克萨斯州找到愿意购买其水资源的城市。
同许多人一样，佩金斯相信人口激增对水资源的渴求一定使得这个行业蕴含着无尽商机。如果能让佩金斯尽其所能抽取地下水，那么他每年可以向达拉斯出售价值约１．６５亿美元的水资源。专门从事水和土地资源使用法研究的美国著名律师詹姆斯·奥尔森说：“许多人仍认为售水谋私利的想法是不合理的。但水资源的稀缺和高额利润的诱惑最终可能会战胜公众的敏感。”
佩金斯是俄克拉荷马州人，地质学家和知名企业家，自称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他１９５６年以投机起家；凭借在石油市场多年的打拼经验和敏锐嗅觉，他的梅萨石油公司（Ｍｅｓａ Ｐｅｔｒｏｌｅｕｍ）成为美国最大的独立勘探公司。但是，佩金斯赖以成名的“撒手锏”并非白手起家，而是对其他公司的恶意收购。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他通过“小鱼吃大鱼”做法，一个接一个收购了比梅萨石油更强大、资产更多的石油公司。
佩金斯认为，这会给股东带来更大利益。他从来不会强取豪夺，而是一步步将这些公司推向他们可能从未考虑过的交易，由此重塑了石油业的格局。有时，佩金斯抛售手中股票，将数亿美元股票变现。公司股东从这种交易中获益匪浅。佩金斯一度是美国最著名的企业家，一位总希望人们称自己为股东活跃分子的“企业狙击手”（指通过大量购买股票以达到控制某一公司的个人或机构）。
世事难料，到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中期，佩金斯的企业却一蹶不振，走向衰败。在经过与美国石油生产商加州联合石油公司（Ｕｎｏｃａｌ）一番残酷而代价高昂的拼争后，佩金斯最终败下阵来，放弃了“企业狙击”。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一系列金融和管理决策失误，佩金斯还失去了梅萨石油公司的控制权。同时，他在感情路上也遭遇挫折，与第二任妻子分道扬镳，这场离婚让佩金斯付出了惨重代价。
“蓝金”就在自己的地皮下
这位辉煌一时的企业家只好返回农场“休养生息”，以期东山再起。在失意的日子里，佩金斯却发现了“新大陆”——他从“蓝金”中看到了重现辉煌的巨大商机，按照他的构想，水其实是一种可以买卖的商品，他可以在拥有水资源的人和买得起水资源的人之间架起一座桥梁，从中获取利益。
１９９６年，当地一家名为“加拿大里维尔市政水务局”的公用事业公司完成了潘汉德尔地下水使用权的第一笔大额收购。这家公司以１４５０万美元购买了近４．３万英亩的水资源，其中一些位于佩金斯农场的南面。得克萨斯州及美国其他地方的不动产拥有者，可以将土地下面的水资源单独出售。罗伯茨郡成为潘汉德尔水资源争夺战的舞台看来在所难免。
潘汉德尔地下是全球最大的地下蓄水层之一，缓缓流经沙砾层、沙层和淤泥层。奥加拉拉蓄水层(Ｏｇａｌｌａｌａ Ａｑｕｉｆｅｒ)从得克萨斯州延伸至南达科他州，蕴藏的水量足够覆盖美国大陆近两英尺深。
但是，由于得克萨斯州西部玉米、谷物、棉花等农作物种植需要大量的水进行灌溉，使得奥加拉拉蓄水层在一些地方几近枯竭。奥加拉拉蓄水层不是一个容易且快速得到补充的蓄水层。罗伯茨郡的土地不适于农业种植，此地的奥加拉拉蓄水层大多没有被利用。
要抽地下水先得付水钱
从２０世纪初至今，得克萨斯州地下水使用权一直由一种被称为“捕获原则”（ｒｕｌｅ ｏｆ ｃａｐｔｕｒｅ）的制度管束着。按照这个制度的规定，土地所有者可以尽其所能抽取地下水，纵使这样做可能会抽干邻居家的地下水。这样一来，就使佩金斯处于一种尴尬境地：如果不将水卖给加拿大里维尔市政水务局，这个机构照样能从他农场的地下抽取一部分水。
于是，佩金斯决定去跟这家机构收取“卖水钱”。佩金斯说，没料到，“他们让我滚蛋！”时任加拿大里维尔市政水务局副总经理的肯特·萨特怀特说：“佩金斯坚称我们买了他家的水。他表现得相当疯狂，怒斥我们没钱去买水。”这是佩金斯和当地水务管理部门的首次交锋，双方不欢而散，此后，这样的交锋还多次上演。
佩金斯随后来到阿玛里洛市，阿玛里洛市当时已开始从罗伯茨郡购买水资源使用权。尽管该市从佩金斯的邻居家购买了水，但对佩金斯的要求置若罔闻。佩金斯回忆说：“阿玛里洛人让我滚蛋！”佩金斯并不就此善罢甘休，并从此展开了同阿玛里洛市的长期斗争。阿玛里洛市拒绝佩金斯的要求后，他感到很茫然：“我必须要找到买家，否则，我家的水会被抽干。”
“使大家的水资源更值钱”
得克萨斯当地有句谚语：“威士忌是用来喝的，水是用来争的。”佩金斯决心争一争水的使用权。１９９９年，佩金斯创立了一家名为“梅萨水务”（Ｍｅｓａ Ｗａｔｅｒ）的公司，专门保护和扩张自己的用水权，这样，他就有可能与另一座城市达成协议。佩金斯相信他的水绝对有销路：到２０２０年得克萨斯州的人口有望增加４０％，大多数集中于城市地区。
潘汉德尔一些人将佩金斯涉足“蓝金”的决定视为一个深谙商品价值的商人的明智之举。高地平原地区的经济掌握在从事自然资源经营的商人手中，如果无法用于农业生产的水资源最终能供数百英里外的城市居民使用，那么这不失为双赢的结果。佩金斯说，他将会购买利用难度颇大的富余水资源。
佩金斯、加拿大里维尔市政水务局和阿玛里洛市三方总计投入约１．５亿美元，用于购买罗伯茨郡近８０％的用水权，他们常常相互间展开竞争，出价尽量高于对方。三方竞争的结果是，一些地方的水资源价格水涨船高，一英亩的价格翻了一倍，达到６００美元。但这确实是佩金斯引以为傲的地方。
同他在２０世纪８０年代收购大型石油公司的做法一样，他现在开始谈论为罗伯茨郡的土地所用者创造价值。一方面，他们可以继续在自己的土地上生活，养牛狩猎，另一方面他们可以将自家的水出售赚钱，可谓一举两得。佩金斯说：“我曾告诉他们，我将会提高土地的价值，我做到了这一点。土地所有者全都高兴得要死。我使大家的水资源更值钱了。”
“他５０年后肯定不在这儿”
尽管如此，罗伯茨郡并非每一个土地所有者都想同佩金斯合作。佩金斯有意从奥加拉拉蓄水层抽水，然后将其卖给达拉斯这样的缺水城市。达拉斯是得克萨斯州用水量最高的城市。不过，奥加拉拉蓄水层几乎是潘汉德尔唯一的地下水来源，而且抽水后不能马上得到雨水补充。在一些人看来，这显然是滑稽的甚至不计后果的举动。
威廉姆斯是一个名为“潘汉德尔地下水保护区”的机构的负责人，该机构负责管理奥加拉拉蓄水层在潘汉德尔地区的分配。他说：“作为一个地区，我们不能挑选和选择地下水流向何处。但就我个人讲，我有个儿子是农场主，需要水灌溉农田，我还有几个孙子。我希望有些人多为子孙后代想一想。”
佩金斯驳斥了这一说法，他说：“水是商品，它像石油，当然可以买卖，有人将不得不求助于拥有水资源的人。地下水的使用权是属于土地所有者的。就是这样。”在涉及潜在买家的问题上，佩金斯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愿意出多少钱：“我关心达拉斯如何利用水资源？我才不关心呢。”
得克萨斯州共和党议员沃伦·奇苏姆在罗伯茨郡拥有一个１．２万英亩的大农场，紧挨佩金斯家的农场，２００１年曾向阿玛里洛市卖过水。按道理，奇苏姆应该是佩金斯的忠实盟友，但事实并非如此。他说：“我家的水以后不会卖到外面。将水卖到外地的做法争议太大。我们的水资源终有耗尽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们可就面临同样的困境了。长远的做法是让地下水继续留在蓄水层。这与佩金斯希望达到的目的是相矛盾的。这里有他家的水。但他５０年后肯定不在这儿了。”
建长途管道输水又输电
２００２年，佩金斯开始接洽得克萨斯州的几座城市，这些城市都具有一个共同特征：人口激增使得它们对水资源的需求不断增长。但是，即便拥有大量富余的水，水所处的位置同样重要。佩金斯家的地下水距买家相当远，佩金斯明白，他必须建一条管道，才能将自家的“商品”同买家连在一起。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需要借助征用权（即政府部门迫使私有财产为公共利益出售的权力）的力量。
水利公共事业部门具有这方面的权力。如果达拉斯同意购买佩金斯家的地下水，水利公共事业部门就可以将这种权力授予佩金斯。问题是，达拉斯认为佩金斯的水价过高，拒绝同其签署协议。于是，佩金斯及公司高管试图建立“淡水供应区”——具有征用权的政府实体。不过，佩金斯他们的美好愿望尚未实现。
在接下来的几年，佩金斯不断积累扩大手中的用水权，并开始向别人租借土地，这一次，他是想建世界上最大的一个风电场。佩金斯的法律顾问罗伯特·斯蒂尔维尔说：“最具风力发电潜力的一个地区恰好就在我们这儿。”
也许有朝一日，达拉斯会同时向佩金斯购买水和电。而梅萨公司则能利用同一路权，用于建设输水和输电管线。在罗伯茨郡，风力发电确实能给当地人带来好处。共和党议员奇苏姆说：“风将会给地下水销售协议增加吸引力。对于佩金斯来说，水中蕴藏着巨额财富。”１０年前，佩金斯第一次认识到数百年前沉积于高地平原沙层中的地下水的潜在价值。现在，佩金斯要实现在私人土地上修建输水管道和输电线路的宏伟目标，就需要动用他从未尝试过的“秘密武器”——游说能力。
佩金斯预计在未来１８个月里用３０００万美元完成占用土地的购买，然后开始修建这条耗资１２亿美元的输水管道，工程将耗时３年。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梅萨公司可以每天抽取足够１５０万得克萨斯州居民使用的水。佩金斯仍然希望在输水管道开始修建之前，与达拉斯或其他城区达成协议。他坚定地说：“最终，他们会需要我的水的。”
相关背景
地球水资源只有０．０１％适合人类饮用
“蓝金”势必走向市场
在今后的数十年，随着城市居民人口剧增，气候变暖趋势日益明显，一些地区更易遭受干旱侵袭。由此一来，被很多人称为“蓝金”的水将摇身一变，成为一种日趋稀缺的资源。据经济合作和开发组织的数据显示，到２０３０年，全球近一半的人口将居住在水资源严重短缺的地区。
据水文地理学家的估算，地球上的水资源总量约为１３．８亿立方公里，其中９７．５％是海水（１３．４５亿立方公里），淡水只占２．５％，其中绝大部分为极地冰雪冰川和地下水，适合人类饮用的仅为０．０１％。
２０世纪５０年代以后，全球人口急剧增长，工业发展迅速。一方面，人类对水资源的需求以惊人的速度扩大；另一方面，日益严重的水污染蚕食大量可供消费的水资源。２０世纪全球人口增加了２倍，而人类用水增加了５倍。世界上许多国家正面临水资源危机：１２亿人用水短缺，３０亿人缺乏用水卫生设施，每年有３００万到４００万人死于和水有关的疾病。到２０２５年，水危机将蔓延到４８个国家，３５亿人将为水所困。水资源危机带来的生态系统恶化和生物多样性破坏，也将严重威胁人类生存。
水资源危机既阻碍世界可持续发展，也威胁着世界和平。过去５０年中，由水引发的冲突共５０７起，其中３７起有暴力性质，２１起演变为军事冲突。专家警告说，随着水资源日益紧缺，水的争夺战将愈演愈烈。
在这种情势下，合法地买卖水资源便被提到日程上来。事实上，世界不少地区已经开始买卖水资源了。在连续６年出现旱情的澳大利亚，城市地区的中介机构正从农场主手中购买用水权。荷兰皇家壳牌公司正在购买美国科罗拉多州地下水使用权，以备在此地的页岩中钻探石油时所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