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人与水的故事

时间:2008-03-18 15:07 新疆都市报 侯菲 评论:


美丽的塔里木河养育了多少绿洲文明。

 


塔吉克族人也十分珍视水。

新疆是距离海洋最远的城市。这里干旱少雨,水是人们最基本的渴求,也是文明的源头。因为缺水,所以这里的人们将水视为神圣之物,新疆各族人民用自己的智慧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奇迹,并自发地维护水、节约水,不仅保护了人与自然环境,更带给我们深深的启迪……

生命之源

在塔克拉玛干茫茫沙海中,埋藏着多少曾经的绿洲。干旱的气候环境,注定了新疆人与水千百年的爱恨纠缠。在新疆,有水的地方就有绿洲,有人烟。人随水走,水却不肯为谁驻足。

楼兰,尼雅,罗布……多少个绿洲文化从鼎盛到消亡,那些神秘失踪的古城静静地沉睡在黄沙之下,河水无情断流,千年文明就此湮没。

直爽粗犷的新疆人不爱“秋水伊人”的小情小调。不是他们不解风情,而是因为水对他们来说是生命,是最朴实的需要。人们对水总有一种危机感,还没有奢侈到用来吟咏调情。

斯文·赫定道出了在新疆沙漠中人与水的刻骨铭心:“我喝、喝、喝、不停地喝……我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像海绵似地吮吸着这给我生命的流质。我干瘪得像木头似的手指又显得膨胀起来,像经过烘烤的皮肤,又恢复了湿润和弹性。”

1895年斯文·赫定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中探险,断水17天生命危在旦夕之时,一只水鸟带他来到一片绿洲,他得救了。

巧的是一千多年前,西天取经的唐玄奘在沙漠中也是被这样一只小鸟相救。在沙漠死海中,与水有关的一切都被赋予了神话的色彩。水是上天赐给人间的甘露。

“黄河之水天上来”,天上之水主要是从海中来。阳光照射着水面,蒸发上升形成水气,水气多了就形成积雨云,使气温骤降,水气就液化成雨点飘落大地。所以离海越远,降雨就越少。

新疆是距离海洋最远的城市,只有靠太阳光的热能使冰雪融化,并把它们变为水蒸气,然后形成降雨。大地间的水就这么循环往复,养育着一个又一个绿洲。

生活的智慧

新疆自古干旱,水对人们来说非同小可,绝不能任其自流。因此,新疆历史上曾出现过“水伯克”一职,专门负责管水、分配水、开渠挖沟等重任,并建立了一套完整的管理制度,保证了绿洲农业的发展。

“伯克”是突厥语的对音,有首领﹑头目、官吏及老爷﹑先生等多种意思。古代维吾尔族中即有“伯克”这一官职,如权利最大的是“阿奇木伯克”, 统理城村一切事务。

管理地亩粮赋的称“噶匝纳齐伯克”,管理匠役营造的称“讷克布伯克”,管理集市贸易的称“巴扎尔伯克”等等。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年)清政府平定大小和卓之乱后,根据新疆的民族特点,任命阿克苏的阿奇木伯克为三品官,伊沙噶伯克为四品官,并陆续推广到其他地区。

从此,伯克制度在维吾尔族地区逐渐确定下来。直到光绪十年(1884年),清政府将新疆改设行省,以州县制代替了维吾尔族地区的伯克制度。

有了水伯克还解决不了缺水的根本问题,尤其是到了冬天,河水结冰、渠道断水,老百姓只能把目光投向村庄附近的大小苇湖。

这些苇湖好像一个个天然蓄水池,湖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层,晶莹透亮十分洁净。沙漠边上的苇湖水几乎都是又咸又苦,根本不能喝。

可聪明的新疆人发现,这苇湖水一旦结成冰却是淡的,只要拿回家融化开,就能像普通水一样烧奶茶、煮饭了。

于是到了冬天人们就下苇湖凿冰,将大块的冰背回家以补充水源的不足。

为什么原本咸苦的苇湖水结成冰就变淡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是因为纯水与盐水的冰点不同所致。

或许过去人们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但通过与恶劣的自然环境不断抗争,人们在生活中创造了智慧,改善了自己的生活状态。

坎儿井与涝坝

俗话说农业“靠天吃饭”,而新疆的农业是“靠山吃饭”。因为新疆干旱少雨,人们只能开河挖渠,将天山上的积雪引下来浇灌禾苗。智慧的新疆劳动人民由此创造出了伟大的水利工程——坎儿井。

人们赞叹坎儿井是与万里长城、大运河齐名的我国古代三大工程之一。如果没有坎儿井,终年不降一滴雨的火洲吐鲁番将会是一片死寂。

有了坎儿井这潺潺流动的脉搏,加上得天独厚的无霜期,吐鲁番摇身一变成为极有利于葡萄、棉花、瓜果和蔬菜生长的天然大温室。

这项总长度超过5000公里的伟大水利工程诞生于2000多年前。坎儿井古称“井渠”,主要分布在新疆东部博格达山南麓的吐鲁番和哈密两个地区。

山上的雪水渗入地下形成潜流,人们挖暗渠将雪水引至地面,再由明渠引入农田。一条坎儿井一般长约3-10公里,最深处在90米以上,四季水流不断,水量稳定。每条坎儿井年灌溉300 亩农田,好的年灌溉可达500 亩。

坎儿井水除了流入农田,还有一部分流入了涝坝供生活用水。新疆人对涝坝不会陌生,它其实就是一个简易蓄水池。

儿时在南疆涝坝里游泳的片段还常常闪现在我的记忆里,虽然远离海洋,但我们同样有戏水的乐趣。

涝坝和坎儿井有着同样古老的历史。在干旱缺水的地方,人们把坎儿井的水和季节性的地表水引入涝坝储存起来。过去涝坝遍布新疆城乡,有人的地方就有涝坝,人和牲畜的饮用水都靠它。

直到1997年,随着城乡改水工程完成,新疆居民才告别了喝涝坝水的历史,喝上了清洁卫生的自来水。但涝坝作为园艺和养殖业的辅助水利设施,还在南疆一些乡村继续发挥余热。

新疆人与水,千百年来就是这么爱恨纠缠、斗智斗勇。今天的我们再不必喝涝坝水、取湖面冰了,但我们在喝着纯净水、泡着桑拿浴的时候,应当时时怀有对水的危机感,这不仅是对自然的尊重,更是人类文明的标志。

优良传统

因为缺水,所以人们将水视为神圣之物,推到了崇拜的高度。新疆的维吾尔族人自古以来就非常重视水,曾有过“雅达魔术”等古老的祈雨求水习俗,并有很多关于水的传说。

在维吾尔族民间流传着一个神话:很久很久以前,宇宙中没有大地,也没有上天。喀喇汗腾格里(喀喇汗天神)首先创造出一位神人,并将他安置在大湖底层。

神人在水底住得非常厌倦。因此,他请求喀喇汗腾格里让自己上去生活,喀喇汗腾格里命令:“你自己搬运土壤带上水面生活吧!”高兴的神人把土壤捧在掌心,另一部分填在腮帮子里,艰难地浮出水面。

喀喇汗腾格里对神人说:“放下你手心的土壤。”神人放下土,于是出现了大地。然后,神人又吐出腮帮子里的土壤,于是出现了天空、太阳、月亮和星星。从此神人生活在了大地上,世世代代繁衍生息。

这个神话表明人与水之间的密切关系,与科学家论证生命起源于海洋不谋而合。

因为尊重,所以有所禁忌。新疆的维吾尔、哈萨克等民族有许多关于水的禁忌,如严禁往水里倒污物,将垃圾等污物倒入水中被视为最不道德的行为。

洗手洗脸后不能将手甩干,洗过手的水也要接到盆子里,用来浇树、浇花。人们认为水是有生命的,不能随便浪费、糟蹋。

现在全世界都面临着缺水的危机,新疆的各族人民自发地维护水、节约水的行为不仅保护了人与自然环境,更让我们认识到珍惜水是所有人的神圣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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