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澳籍华人杜祖鹰以12万元买断了原来的柳关水厂,建成了一个小集镇水厂式的雄鹰水厂,但规模上,不比乡镇的中心水厂小,辐射周边10个村一个居委会,用户近8000户,日供水200吨,目前资产评估是340万元。
杜祖鹰把这个企业交给亲戚杜海山打理,杜海山请3个老人帮工,一个管生产,一个管征收水费和维修设备,一个管后勤服务。水费征收每月每户基数5元,另加用水每吨1.5元。水厂每天用电200~300度,每月电费6000~7000元。每天供水时间为早上7∶00~9∶00,下午4∶30~5∶30。若干年下来,这个水厂,在监利县被水改办验收为优质供水企业。
虽然如此,杜海山反映的,仍然是维系的艰难。
一是网管年久失修,有可能随时爆裂,每年管网改造要一大笔钱,而主水管都是1988年埋下去的,管网结垢,严重老化。
二是群众偷水、破坏水管较严重,水厂对此束手无策。水厂日供水200吨,抄表显示不到70吨。
三是水费回收难,电费价太高。水费拖欠户约占30%,占用水量的27%。2003年用电0.6元/度,2004年,则涨到了0.716元/度。
“耗竭”还是“长久”?
在湖北全省发展改革、水利、扶贫、卫生等各个部门为饮水不安全地区农民奔走解决安全饮水工程的同时,工业、矿业的发展,却继续让曾经享有最优质饮水水源的居民,沦落为新的饮水不安全群体。
在湖北宜昌夷陵区殷家坪地区,有一个据称是国土资源部审定的国家级磷矿选矿示范区。夷陵原来为宜昌县,后来设区,改名,和宜昌最有名的夷陵中学,同取自地区的古名。
夷陵多山,山体富含优质磷。土壤的特质,也让该地的经济作物柑橘种植扬名。一名的士司机说,夷陵的私有私营矿业,造就了很多个体富豪。有一款全球只发行了35辆的劳斯莱斯,夷陵这个小县城,就有一辆。但是,对环境破坏的厉害,山上农民的吃水,成了最大的问题。
矿区离宜昌市区和夷陵县城都非常远。盘山路上,满眼青山苍莽,溪水潺潺。的士司机告诉记者,从前这些溪水,都是大河。因为山上开矿严重,河床底层泥土下陷,河床下面空了,河水都落下去了。山上的水,越来越少。现在,因为河砂也可以卖钱,又出现了到处挖沙子的机器,加快了河水的流失。
车行一路,随时都遇到匆忙冲过的橙色的运矿车。司机说,因为运输价被压低,司机经常拼命开工,加上疲劳,去矿区的山路上经常有事故。
进入“雾殷矿山专用公路”后,遇到的橙色运矿车越来越多。还有运大鹅卵石的运输车,因为跑得急,石头从车上掉下来,吓得后面的车赶紧离它远一点。
到了凤凰寨工业区的璋村坪镇云霄垭村,从前的山泉、溪水河道,都干枯了。很多旧的水道,因为水沉陷得太久,村民们就是指出来,外人也看不出,那里从前是小河了。
因为绿色植被丰厚,云霄垭村村民,还有雾殷矿区的其他山村村民,从前多年都是吃天上来的、再经过植被层汇集成山泉、山河的天然水,水质甘冽。然而经过多年对磷矿山体的肆虐开采,天上来的水,山上再也存不住了。
村民介绍,他们脚下的山,都是空的。根据他们的了解,私营矿主现在还有人在进行灭绝式的开采,不但把山体的磷矿石挖走,关矿前,把最初留下的矿柱也打掉,挖走卖钱。村民说,周围山体下陷、整个小山头都掉下去、在地上形成一个大圆洞的情况,在各个矿区都不鲜见。
然而,吃水,就成了大问题,不仅是村民,还包括在山上设置的磷矿选矿管理站。
问题在本镇地方上暴露后,2004年以来,矿业公司和镇政府陆续各自出了一部分钱,在山下修了一个泵站、山中间修了一个中转站,把水从磷矿层以下的地下水层,抽出来加压,
压到山上。到山上后,村里有一个小泵站,再把水加压,输到农民家里。
村民说,这个矿层下面的水,到了山中间,没有任何饮水安全处理措施,就打了上来。而且,从山中间中转站到山上农民家里的小水池和输水管线,都是要农民自己出的。因为山上高寒,而且输水管只能裸露在外面,所以村民们只好买了最贵的那一种管线。在村子里的几个山头,到处都是环绕的白色水管。
由于长距离运输、加压用电的昂贵电价,目前村民一户吃水,每年缴纳的费用是100多块钱,一个年轻村民说。
到了冬天,大概每年有3个月,因为水结冰,根本运不到山上来,所以,村民只好到三华里之外的中转水站取水。而山上磷矿选矿管理站的工作人员,同样在冬天没水吃,要找人到山下去找水,等下面运上来。
村里的一个老人说,祖祖辈辈在这里,这样的吃水情况,从来没有遇到过。上述年轻村民说,如果要发展,别人发展,不应该让我们承担代价。
村民们还担心,将来脚下的大地,也就是赖以生存的山,会塌下去。他们说,在若干年前,远安县盐池河村因为开矿导致的山体滑坡,陪葬了几乎一个村子。现在,还有好些当时在外上学从而逃生的孤儿,在各个矿区的私营老板矿里,继续开矿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