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无锡、湖北宜都、湖南冷水江,长春,济南等先后经历饮用水危机。因水源地污染引发的水危机,已经潜伏在自己身边。
停水事件接连不断 水源地污染逼近城市
记者/蒋明倬
太湖蓝藻爆发不久,巢湖、滇池蓝藻也相继爆发,国家环保总局的6个检查组分赴黄河、长江、淮河以及海河流域调查流域污染现状,最终得出的结论令人震惊:四大流域的整体污染现状已经成为常态,“影响到了老百姓生存的命脉”。
8月8日,立秋,凉。
肖树宏,坐在吉林省长春市水务集团副总经理办公室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夏天终于过去了。”
在他40多年的人生经历里,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盼望过秋凉的到来。
从那天以后,因蓝藻泛滥而停止供水近一个月的吉林省长春市重要水源地之一——新立城水库开始恢复向城市供水。
8月9日,长春市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通报目前新立城水库水源地藻毒素浓度已降为标准限制的十分之一,藻细胞密度明显减少,并继续呈下降趋势,立秋后的降水和气温趋向不会产生藻类爆发的气候条件。
长春已经悄然翻过“水危机”这一页。
另外的一个省会城市——山东省济南市却没有这么幸运,即使秋来,也还在“水危机”中继续挣扎。
仅今年夏天,江苏省无锡市、湖北省宜都市、江苏省沭阳市、湖南省冷水江市,吉林省长春市,山东省济南市等城市或城市的部分地区都先后经历了不同程度的饮用水危机。
2005年,因松花江水污染导致哈尔滨全市停水的时候,很多人相信那不过是极端事件。此时才发现,因水源地污染引发的水危机,已经潜伏在自己身边。
我们的水源地也不安全?
住在长春市绿园区锦江小区的李光辉吃了大半个月消防车送来的水,但是他仍然理解不了,为什么新立城水库的水会有污染。
从七八岁上小学起,每天他几乎都会和同学去新立城水库玩一次,直到去年,周末他也会去钓鱼,水库的周围并没有任何工厂,只是无边的田地。
两年前,吉林市化工企业有毒物质泄漏污染松花江水,引起松原市和哈尔滨市大规模停水,周围的邻居恐慌,长春市离吉林市那么近,会不会有问题?
“根本没事儿,长春吃的是石头口门水库和新立城水库的水,上游是饮马河和伊通河,不是松花江”,那时候李光辉这样觉得。
即使是肖树宏这样和水务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都没有能预计到这场危机的来临。
之前在无锡蓝藻爆发的时候,肖树宏觉得此类的事情不可能出现在长春。多年以来,长春夏天最高气温也不过30度,从未出现过这类问题。
根据肖树宏介绍,本来对于源水的检测按照国家规定都是一季度检查一次,后来出去开会的时候听别的城市水厂的人讲,各地水源地污染都比较严重了,于是长春市自来水厂也加强了监测,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7月初,在水库里就发现了有藻类,但是各项检验都达到标准。7月16日,蓝藻爆发到了最严重的程度,但程度远不及无锡,水体并没有发臭,溶解氧指标也很高。
与6月初恢复供水后的无锡自来水厂贡湖取水口周围依然泛着恶臭的水源相比,新立城水库的水仍然是相当清澈的。
按照国家标准,藻毒素含量低于1微克/升的水才可以作为饮用水,而根据检测,新立城水库未经处理的源水藻毒素含量是0.282微克/升。出厂水藻毒素含量是0.196微克/升,达到饮用水标准。而在无锡蓝藻大规模爆发的时候源水藻毒素含量甚至超过了4微克/升。
“市长拍板了,说为了安全,还是停了吧”,与无锡相比,长春的这种谨慎也依赖于还有另外一个水源地石头口门水库,可以从那边调水。
但是,仅用石头口门水库的水,长春市用水就出现了6万吨缺口,长春市绿园区中、西部缺水严重,断水区域生活着2.47万人,长春市政府启动了1000万市长备用资金,调消防车运水到这个区域来解决居民用水问题。
尽管长春水危机最终受影响的是少部分的居民用水和部分企业的工业用水,实际影响和经济损失的数额并不是特别巨大,但是对整个长春市市民的冲击却依然是巨大的。
李光辉忽然发现——“我们的水源地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安全!”
和李光辉有同样感受的并不仅仅是长春市民。
继2005年哈尔滨全市大规模停水事件之后,也有若干城市水源地受到污染而停水,但是所造成的影响都无法和哈尔滨事件相提并论,直到无锡蓝藻爆发,才引起全国关注。
今年5月28日,太湖水域蓝藻爆发,导致无锡大部分城区自来水水质发生变化、变臭,致使无锡300万人守着太湖没水吃,备感羞辱。
太湖蓝藻爆发不久,巢湖、滇池蓝藻也相继爆发,国家环保总局的6个检查组分赴黄河、长江、淮河以及海河流域调查流域污染现状,最终得出的结论令人震惊:四大流域的整体污染现状已经成为常态,“影响到了老百姓生存的命脉”。
不足一个月之后,湖北省宜都市也陷入了一场停水风波。6月22日,宜昌境内发生大面积高强度降雨,导致长阳境内某锰业公司渣场矿渣夹杂大量污水外泄,冲入清江。23日,数公里长污染带流入清江宜都市境内,为了保证饮用水安全,该市停止全市供水,直到24日才恢复。
人们最初认为无锡水危机是给中国饮用水安全敲响了警钟,后来才发现那其实是水污染向城市供水公开叫阵的第一声鼓点,其后的“咚”“咚”之声绵延而至。
7月2日,江苏沭阳因为水源地上游工业污染,自来水发黄发臭,成为又一个陷入水危机的城市。当天下午城市供水系统关闭,7月4日中午才恢复,整个沭阳县城停水超过40小时,造成县城20万人断水。
随后受停水蹂躏的是湖南省冷水江市和新化县。
7月26日晚,湖南娄底市冷水江中泰矿业有限公司铅锌矿发生尾砂泄漏事故,部分含铅、锌等元素的尾砂流入资江,使得从资江取水的冷水江市及下游新化县城被迫停水,直到28日才恢复供水,共计40万人无水可用。
“停水都成家常便饭了!”在冷水江论坛,一位网友抱怨。此前在2005年11月,冷水江就遭遇过一次全城大停水,起因为一氮肥厂违规排污,导致资水污染物严重超标,最终停水12小时。
截至记者发稿,另外一个受水危机困扰的中心城市是济南。
7月21日,济南市城市供水水质管理部门接到报告,卧虎山水库出现大量鱼类死亡现象,死的鱼多是长30厘米以上的鲢鱼。经山东省农科院水产研究所专家检测,发现死亡的鲢鱼鱼鳃长有一种藻类,确诊为“中华藻病”,疑是受水库水中藻类污染所致。
8月1日,市供排水监测中心再次提取卧虎山水库水样检测,发现水样总氮、溶解氧两项指标超标,水样臭味达到三级,水体浑浊度增高,水中含有明显的鱼腥味。8月3日,有关部门停止卧虎山水库向自来水水厂供应源水。
济南市与长春市一样,有多个水源地,也采取了紧急调换水源的办法,8月5日中午,自来水厂供水恢复正常。换水期间,多个小区因水压不足而暂时停水。
在哈尔滨停水的时候,其他地区的网友看到这一消息,多数评论在追问事件的原因和主要责任方,关心哈尔滨人的生活用水。
不久之后,广东北江镉污染导致下游10万人饮水受威胁,韶关、清远和英德市部分停水。流域治污的问题引起全社会的广泛关注,媒体和网上评论发展至下一个停水的城市会是哪个,但并没有人对自己所生活城市的饮用水源地忧心忡忡。
长春,做不了水源地的主
“换个角度,这样的水危机事件也许是好事,起码能让各级领导更重视起来。”肖树宏反倒是从长春这次水危机中找到了新的希望。
探究长春蓝藻爆发原因,除了今天7月长春出现的特殊的高温天气,和考察水库周围生态就可以发现的农业面源污染外,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水库上游伊通河的污染源。
伊通河先要流过一个以这条河命名的县城——伊通县,这个有11万人口的县城,却没有污水处理厂,生活用水和工业污水都尽数排入伊通河,流向新立成水库。
尽管新立城水库是长春市的取水地,离长春市市区只有16公里,但是水库的管理归吉林省水利厅,而伊通河上游的伊通县也并不隶属于长春市,属四平市管辖。长春,做不了新立城的主。
长春一直是一个缺水的城市,解决长春的水问题,从来都不是长春市自己能解决的,要吉林省政府出面来协调才成,但是,一直到现在,长春的供水仍然紧张。
“我还记得那些年都是分片定点给水,一天就只有几个小时是有水的。”一位长春市民回忆起2000年左右的情景。
“那几年水库基本就没水,枯了”,新立城水库工程管理处处长王珍宝回忆说,“到了2004年以后水量才充沛一点”。但是,这之后污染又严重了,水体日益富氧化。
“现在正在考虑上引松入新(引松花江入新立城)的三期工程,已经向国家发改委申请了,这个申请下来也许才能最终解决这个问题。”肖树宏说。
事实上,这也不是万全之策——松花江水污染导致哈尔滨全市停水的事件还历历在目。
长春水危机只不过是全国大中城市的一个缩影,水源性缺水和水质性缺水在各大城市都非常严重,饮用水源地环境污染问题也都非常突出。两个月来多个城市的水危机事件不过是问题的集中爆发。
根据中国环境监测总站2006年6月发布的《113个环境保护重点城市集中式饮用水源地水质月报》,有16个城市水质全部不达标,占重点城市的 14%;有74个饮用水源地不达标,占重点城市饮用水源地的20.1%;有5.27亿吨水量不达标,占重点城市总取水量的32.3%。
即便如此,生活在这些城市的居民仍然是值得庆幸的,因为毕竟这些城市水质还经过检测,发现不合格还能够停止饮用。
更令人担心的问题是,还有很多中小城市用小水厂的水,水质甚至还没有经过检测。以江苏省为例,有7400个小水厂直接打井取水,没有水质检测,直接供居民饮用。
问题暴露出来了,就还能想办法解决,最可怕的是那些还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
合肥:欲望城市的污染隐忧
正在城市化和工业化过程中高歌猛进的合肥,成为同省另一个兄弟城市巢湖市的心病。合肥工业越发展,城市人口越庞大,带给巢湖的威胁可能就越深,伤口也就越疼
如果凭力气打一架,安徽省的巢湖市一定打不过省会合肥。论地位,合肥是安徽省所有城市中的老大,位置更优越;论经济总量,2006年,巢湖市GDP总量344.90亿元,合肥GDP总量1073亿元,巢湖市仅相当于合肥的三分之一。
两座城市间的矛盾起于巢湖的污染。巢湖,中国第五大淡水湖。三分之二被巢湖市包围,西侧有三分之一被合肥市环抱。其中,巢湖环抱的部分称为东半湖,合肥环抱的部分称为西半湖。
巢湖的郁闷
巢湖污染始于上个世纪60年代后。全湖平均水质仅达地面水5类标准( 5类水为重污染),总氮、总磷含量严重超标,蓝藻水衣每年成倍递增。
1998年,国家环保总局公布了1997年五大淡水湖泊环境质量,污染程度由高到低依次是巢湖、洪泽湖、太湖、洞庭湖、鄱阳湖。巢湖居五大淡水湖污染之首。
以巢湖为主要饮用水源的合肥、巢湖两市曾深受巢湖污染之害。合肥市一、四水厂曾因水源污染严重被迫停产,后合肥另取水源地南淝河上游的董铺水库和大房郢水库,剩下巢湖市独自以巢湖水为生。
巢湖人固执地认为,巢湖污染,多半来自合肥。但今年巢湖蓝藻危机爆发后,7月3日环保总局重拳出击,对长江、黄河、淮河、海河四大流域部分水污染严重、环境违法问题突出的6市2县5个工业园区实行了“流域限批”,巢湖市名列限批首位,合肥市却榜上无名。
“合肥怎么会没有事?”巢湖市环保局原总工程师陆茂松对“环评风暴”提出疑问。
陆茂松回忆,早在1988年,全国政协常委、生态学家侯学煜到安徽考察巢湖污染情况,曾对当时陪同的安徽省副省长和合肥市副市长说,“巢湖的污染75%自来合肥!如果政府不采取措施治理,巢湖50年后将不复存在!”
安徽省环保局水环境保护办公室副主任吕小平否认巢湖“冤枉”一说,认为巢湖市自己存在污染问题。但在安徽省环保局向国家环保总局就巢湖污染问题的汇报材料里,认定4条流入巢湖污染最重的河流中,除了双桥河之外,十五里河、南淝河与派河,皆由巢湖西岸的合肥市境内流入巢湖。
“2004年至今,西半湖出现过4次重度营养状态⋯⋯巢湖市环境监测结果亦显示,东半湖除少量死水区发现蓝藻外,其他区域没有大面积蓝藻水华。”安徽省环保局文件中这样说。
也就是说,巢湖生病,发病在合肥市排污的西半湖,而少在巢湖市所包围的东半湖。巢湖市虽有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巢湖市环保局副局长丁志松说,“巢湖生病了,巢湖市自己吃药!”
合肥的污染一来自工业,二来自生活污水。
“安徽省工业和生活污染的比例是40%和60%,生活污染占据污染的大头”。吕小平对本刊介绍,由于农业面源污染不好统计,仅就工业和生活污染来看,生活污水的压力已经高于工业污染。
合肥市的平均日处理污水量48.8万吨,全市污水处理率为60%,实际处理能力有37万吨左右。在肥东等县,由于管网不配套和运行成本等原因,有六七个县的生活污水,直排巢湖。当公众一直关注工业污染的时候,生活污染问题已迫在眉睫。
合肥增肥术
然而,生活污染和工业污染问题,并未能让城市化的步骤发生调整。现在,很少还有哪个城市像合肥一样,喜欢用“大”这个字眼来张扬自己的欲望了。
近年来,合肥市新政先从“大接访、大拆违、大招商”开始,逐步迈进为“大发展、大环境、大建设”,几乎每次工程,用的都是大字。比如合肥的“大建设”,已经持续了1年零4个月,随处可见修路架桥,有人戏称现在的合肥,首先是一个“大工地”。
在其他省市迅猛发展的格局下,安徽省省会合肥市已经蛰伏得太久。人均GDP还不到全国平均水平70%的安徽省,在全国27个省会城市中排名20 位以后的合肥市,已经远远不能承载安徽在“中部崛起战略”之后的自我定位。合肥市理所当然地被视为带动安徽发展的“中心城市”。
一种普遍的说法是,合肥综合竞争能力低下是因为城市化水平滞后于工业化水平。合肥的工业化水平为51.3%,但城市化率与工业化率之比仅为 0.62,远低于国际公认的1.4〜2.5的合理水平。以相当于世界1950年代初的城市化平均水准,自然难以担当大任。由此,一场“立足全省、着眼中部、面向长三角”的合肥城市增肥计划,拉开帷幕。
合肥增肥计划有三:一是广设工业园区,工业强市;二是向农村扩展,将农民变为市民;三是向巢湖延伸,建设滨湖新城。
“合肥一年一个变化。每条路都在修。招商引资特别厉害。全球500强好多到这边来投资了。”合肥市桥头集镇朝南园村村民申庆松对本刊记者说。
申庆松所在的桥头集镇与撮镇相交,是安徽的省级开发区合肥市化学工业园所在地。合肥化学工业园位于合肥东郊30公里处,在巢湖之滨的肥东县境内。
8月7日晚,记者来到位于撮镇上尹村和刘集村的合肥市化学工业园。沿着和裕路东行,一出合肥老城区,铲车、推土机和各种道路修建人员,在夜里九点的夜光中依然忙碌。这是合肥市道路建设的一部分,据悉,十一五期间,合肥市将对12条国道、省道和重要县道进行改建。
规划20平方公里的合肥市化学工业园内,目前只有一家生产除草剂的久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投产,其余的企业都只是将牌子立在广袤的荒草中。久易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对面,是上尹村村民姚志尚未拆除的家。因为认为政府强征土地后的补偿不合理,残疾人士姚志将家挺立在荒草和推土机以及铲车的轰鸣声中。
“但愿这里将来不会变成合肥的东门。”居住在合肥市大兴镇东门附近的申庆松,对东门的污染感触颇深。大兴镇东门附近,在70年代曾经是合肥市最富裕的地区,拥有合肥火柴厂、安徽纺织厂、合肥钢铁公司、合肥市化工厂等国营企业。但是,老东门附近的污染也是远近闻名,从化工厂和钢铁公司发散出的刺鼻味道,令附近居民难以忍受。
合肥市化工园只是合肥11家工业园(含经济开发区)中的一家。近年来,以企业命名的海尔工业园、长虹工业园使得合肥成为中部重要制造业基地的地位看上去越来越稳固。这些园区往往以大投资和大规划著称。
“合肥的新区越来越多,一天一变,我们制图都跟不上。”安徽省第四测绘院总工程师汪跃平从事测绘工作整整20年,经他手编制的合肥地图达到了几十个版本之多。
2002年3月6日,经国务院批准,合肥市新行政区划版图开始调整,分区后的合肥城区向周边农村扩延。人称合肥市在拆除“围墙”。没有了“围墙”,合肥城区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新的区域大片大片地出现。
随之而来的工业和生活污染也可能同时扩张。
8月11日,记者来到十五里河上游的合肥市姚公村,这里距安徽省著名的化工企业红四方集团、原安徽省合肥市化肥厂只有一箭之遥。在该企业通向十五里河这条并不宽阔的小河中,有两条直径达半米的排污管道直接通向河中,黄色的水味刺鼻难闻——十五里河是安徽省境内流经合肥市、流向巢湖的环湖支流之一。
继续向巢湖推进?
老渔民卫世员将做不成渔民了。
2007年夏秋之际的十五里河沿岸,下游入巢湖口处。8月10日,合肥市包河区烟墩乡庙卫村老渔民卫世员,瞅着村里水街郢上的死鱼发呆。8月6 日,一场蓝藻突然袭击了巢湖西岸的湖畔,打捞上来的鱼就此横尸街头。村中这条叫做水街郢的小街上,无数死鱼的尸身被过往车辆压扁、碎尸万断。
卫世员做不成渔民的另一个原因,是他所栖身的渔村将变成合肥市滨湖新区的一部分,渔村、渔船、活鱼或死鱼,都将成为往事。
2006年,包河区首次将自己定位为“全国惟一濒临五大淡水湖的省会城区”,提出要打好“滨湖”牌、建设“安徽浦东”。
规划中的滨湖新区,是未来合肥“通过巢湖、走入长江、融入长三角地区”的水上门户,是合肥市“向水域要土地、向水域要园区”的一部分。
2002年4月,合肥市聘请南京大学、同济大学和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三家国内设计机构,分别为合肥市设计战略规划,三家设计单位不约而同地出谋划策说,合肥要实现社会经济更快增长,必须摒弃局限于安徽省的地域观念,从更大范围考虑合肥市的定位和发展,城市空间格局因此必须进一步拓展,拓展的方向是——巢湖。
目标则是,向湖推进,借湖起飞,融入长江三角洲经济带。按照规划,大合肥城区人口发展规模为350万人,周边县城、卫星城镇人口发展规模为60万人,合肥城镇人口总规模将达到450万,GDP至少1000亿,不输南京与武汉。
2006年一年,合肥市城区便新增人口17.8万人,预计今后每年新增的人口都将会超过这个数字。
巢湖曾是合肥的水源地,同时也是合肥的排污地。由于城市膨胀和人口增长,大量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经南淝河等河流入巢湖,当地人戏称,之前合肥人一直在喝自己的洗脚水。近年来,安徽省向亚洲开发银行贷款1.4亿美元用于治理巢湖。但即便巢湖工业废水排放全部达标,也只解决了巢湖污染物中磷和氮的 10%。
“城市的规划、人口的增长必须考虑环境的支撑能力,不能无限度地向湖泊索取了。”国家环保总局污控司工作人员王谦对本刊说。在王谦眼中,滇池就是被云南省会昆明的无序规划和无度膨胀吞噬的典型。
20年间,滇池流域人口增加了11倍、昆明城市扩大了16倍。城市规模越来越大,滇池病得越来越重。1980年流域人口156.8万人,滇池水质III类水;1990年流域人口185.7万人,滇池水为IV类水;至2000年217.7万人时,为劣V类水。(作者:蒋明倬 刘彦)